配资网首页一边笑着招呼你:“坐坐坐

楼下传来几声吆喝,是张建军又在喊王建国下棋。
这两个老头儿,从二十出头一起进厂,到现在七十多岁,还住在同一栋老楼里。一个住三单元,一个住五单元,每天下午准点在凉亭碰头,象棋一摆,能杀到太阳落山。偶尔有年轻人路过,瞥一眼他们的搪瓷缸子,上头印着“先进工作者”“安全生产标兵”,落款是三十年前的日期。
“你俩名字挺像啊。”年轻人随口一说。
张建军抬起头,嘿嘿一笑:“我们那代人,名字都这样。建军、建国,满大街都是。”
王建国在旁边补了一句:“你不懂,这叫时代特色。”
李淑芬们
在我妈那辈人里,叫李淑芬的,我认识三个。
一个是小学班主任李淑芬老师。她教我语文,也教我妈语文。开学第一天,她站在讲台上,用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,转过身说:“我叫李淑芬,和你们妈妈那一辈很多人重名。但没关系,你们记住,我是教语文的那个李淑芬。”
展开剩余83%她说话慢,字写得漂亮。冬天她的手会冻裂,缠着白胶布,还是坚持给我们批改作业。有一回我作文写跑题了,她把我留下来,一边呵着手,一边给我讲该怎么写。我妈后来知道这事,眼眶红了:“李老师当年也这么教我。”
另一个是隔壁单元的李淑芬阿姨。她话少,但心细。谁家孩子没人看了,敲她家门准没错;谁家老人病了,她帮着送医院挂号。有一年我妈住院,我爸出差回不来,李淑芬阿姨每天做好饭送到病房,一送就是半个月。我妈出院后拉着她的手,半天说不出话。
还有一个是我表姨,也叫李淑芬。她性子急,嗓门大,最爱张罗事。逢年过节,她挨家挨户通知聚会;谁家有红白喜事,她跑前跑后帮忙。家里人都说她“闲不住”,她听了也不恼,嘿嘿一笑:“闲不住就闲不住呗,闲着也是闲着。”
三个李淑芬,性格不同,职业不同,但都让人心里暖暖的。
周海冰和刘海涛
我爸有个发小,叫周海冰,还有个发小,叫刘海涛。
仨人从小一块儿长大,名字里都带“海”字。小时候在河边摸鱼,大人在岸上喊“海冰”,俩孩子同时回头;喊“海涛”,又跑过来俩。后来大家习惯了,管他们叫“冰哥”“涛哥”“我爸”。
长大后,三个人去了不同的单位。但逢年过节,三家必聚。酒过三巡,周海冰开始讲他们年轻时偷柿子被追着跑的事,刘海涛开始讲第一次喝酒喝醉的事,我爸就在旁边笑,笑着笑着,眼眶就红了。
有一年刘海涛家里出事,急需用钱。我爸和周海冰二话不说,把存折掏空。刘海涛不肯要,我爸急了:“咱仨啥关系?你跟我客气啥?”周海冰也在旁边帮腔:“就是,当年咱仨一起挨打的时候,谁跟谁分过你我?”
很多年后,我问我爸,为什么和周海冰、刘海涛感情这么深。我爸想了想,说:“从小一块儿长大的,比亲兄弟还亲。名字里都带海,一辈子都在一块儿。”
刘桂香
刘桂香是我奶奶。
她不识字,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。但全村人都认识她——谁家生孩子了,她去帮忙接生;谁家老人没了,她帮着张罗后事;谁家吵架了,她去劝和。我小时候问她:“奶奶,你累不累?”她摸摸我的头:“都是乡里乡亲的,帮一把咋了。”
奶奶最拿手的是做鞋。每年冬天,她会给家里每个人做一双棉鞋,鞋底纳得密密实实,鞋面绣着小花。我穿着她的鞋在雪地里跑,脚从来不会冻着。后来我长大了,去外地读书,临走那天,奶奶塞给我一双新棉鞋:“冬天记得穿,别冻着。”
那双鞋我穿了很多年,穿破了也没舍得扔。因为那是刘桂香给我做的。
张桂英
张桂英是我妈的老姐妹,也是我妈的同事。
她是厂里的先进工作者,是街道的积极分子,是邻居们口中的“热心肠”。谁家有事,喊一声“桂英姐”,她准保第一时间赶到。灶台上炖着肉,锅里蒸着馒头,案板上还切着菜,她一边忙活,一边笑着招呼你:“坐坐坐,别客气。”
张桂英的嗓门大,笑声也大。她站在院子里喊一声“吃饭了”,半条街都能听见。她走在路上,碰见谁都认识,谁碰见她都要停下来聊两句。
我妈说起她,总是带着笑:“你桂英姨啊,一辈子闲不住。那年你爸出差,我一个人带着你,半夜你发高烧,我急得直哭。你桂英姨二话不说,背着你就往医院跑,一路跑一路安慰我:‘别怕别怕,有我呢。’”
很多年后,我早已记不清张桂英的样子,但我妈提起她时眼里的那份温暖,我永远忘不了。
王秀英
王秀英是我妈的发小,也是我妈的闺蜜。
俩人在一个胡同长大,一起上学,一起跳皮筋,一起偷邻居家的枣吃。后来一起进厂,一起谈恋爱,一起结婚生子。两个人的孩子同岁,从小在一块儿玩。过年的时候,两家凑在一起吃年夜饭,热闹得像一家人。
我妈常说:“秀英啊,比亲姐妹还亲。”
后来王秀英搬去了南方,两个人见面的次数少了。但每年过年,我妈总会接到一个电话,电话那头说:“秀英,过年好啊。”我妈笑着回:“秀英,你也好啊。”
两个王秀英,隔着几千公里,笑着聊着,聊年轻时候的事,聊孩子的事,聊老姐妹的事。
肖时庆
肖时庆是我爸单位的同事,也是我爸的朋友。
他是技术员,戴副眼镜,话不多,但脑子特别活。别人修不好的机器,他鼓捣鼓捣就好了;别人想不出来的办法,他琢磨琢磨就有了。厂里的人提起他,都说:“肖时庆,能人。”
改革开放初期,肖时庆是第一批报名参加夜校的,下了班骑着自行车往学校赶,风雨无阻。后来又是第一批停薪留职下海的,辞了铁饭碗,自己捣鼓起小生意。很多人不理解,说他瞎折腾,他也不争辩,只是笑笑:“时代不一样了,得跟上。”
后来他的生意做大了,成了厂里第一批富起来的人。但他还是老样子,见了老同事照样打招呼,谁家有难处找他帮忙,他从不推辞。
我爸说起他,总是竖起大拇指:“那是个有本事的人,也是个有情义的人。”
张淑珍
张淑珍是我外婆。
她活到九十三岁,走的时候,全村人都来送她。
外婆一生没做过什么大事,但每个人都记得她的好。她会给路过家门口的人递一碗水,会给讨饭的人盛一碗饭,会把家里仅有的鸡蛋留给生病的邻居。
我小时候问她:“外婆,你对谁都这么好,不累吗?”她笑笑:“都是人,都不容易。”
外婆走的那天,我妈哭得说不出话。整理遗物的时候,翻出一个布包,里面是她攒了一辈子的钱,一张一张叠得整整齐齐,每张纸上都写着名字。我妈说,那是外婆打算留给各家孩子的压岁钱,还没来得及给。
布包上绣着三个字:张淑珍。
那些名字,那些青春
如今,几十年过去了。
张建军和王建国还住在老楼里,每天下午在凉亭下棋。李淑芬们有的搬走了,有的还在,但老邻居们提起她们,还会说:“那是个好人。”周海冰和刘海涛退休了,还和几十年前一样,逢年过节必聚。刘桂香不在了,但她做的棉鞋我还留着。张桂英老了,嗓门还是那么大,笑声还是那么爽朗。王秀英们还在电话里互相问候:“秀英,过年好啊。”肖时庆生意做得不错,还和当年的老同事保持着联系。张淑珍走了,但她绣的那个布包,被我妈当宝贝一样收着。
这些名字——张建军、王建国、李淑芬、周海冰、刘桂香、张桂英、王秀英、肖时庆、张淑珍——它们普通得不能再普通,但每一个名字背后,都藏着一段真实的人生,一份朴素的情感,一个属于那个年代的故事。
它们温暖了半个世纪,也藏着几代人的青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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